第七章:殡仪馆的活人味-《子时不数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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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没去碰罗盘,而是抬起眼皮,冷冷地盯着我,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仿佛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透彻。

    “李瘸子的人?”她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:“我叫李长生。”

    女人没说话,伸手在柜台下摸了摸,拿出一盒火柴,“啪”地划着一根。

    我以为她要烧什么符咒,或者是点烟,却见她把那根燃着的火柴棍,直接杵向了我的眉心!

    速度快得我来不及躲闪。

    一股灼热的气息逼近,我甚至能闻到硫磺味和头发烧焦的味道。

    然而,火柴棍在距离我眉心一寸的地方,突然熄灭了。

    女人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手,看着焦黑的火柴头,又看看我,眼神里的戒备稍微褪去了一点,但依旧冰冷。

    “身上晦气太重,活人味都被盖住了。”她丢开火柴,指了指走廊深处,“老地方,他在喝茶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警告:“张先生不喜欢被打扰,尤其是大清早。你小子要是没正经事,趁早滚蛋,别在这儿触霉头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我抓起罗盘,顾不上揣进怀里,紧紧攥在手里,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走廊很长,两边的墙壁刷得雪白,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我路过火化车间的时候,那股子高温烘烤后的特殊气味更加浓郁。

    在一个挂着“馆长室”牌子的门前,我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里面传来一个低沉、略显苍老,却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办公室不大,陈设简单得过分。没有电脑,没有文件柜,只有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,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,正冒着袅袅热气。

    桌后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上去像个退休的老教授,而不是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馆长。

    他没抬头,正拿着茶杯盖,轻轻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动作慢条斯理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依旧没看我。

    我坐下,把那半块罗盘双手放在桌面上,推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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