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瘦了还这么胖?” 施密特笑了。“那就是以前太胖了。” 马蒂奇看着他,也笑了。他的笑容很小,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,但眼睛在笑。 雅各布走过来,站在马蒂奇面前。“马蒂奇军士长,好久不见。” “你是雅各布?你老了。” “谁都会老。” “头发白了。” “白了。咖啡煮多了。” 马蒂奇笑了。“咖啡煮多了,头发不会白。是操心操的。” “也许。都操心。” 伊洛娜站在最后面,手里拿着笔记本。她没有写,只是看着。马蒂奇看着她,认出来了。 “你是伊洛娜?写书的那个?” “是。” “你的书,我读过。施密特读给我听的。好听。” 伊洛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谢谢您。” “不用谢。你写得好。” 马蒂奇的妹妹安娜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盆土豆炖肉。她比马蒂奇年轻几岁,但也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驼了。她看见这么多人,笑了。 “都来了?坐下吃饭。我做了很多。” 他们坐在院子里,围着那张旧木桌。桌上放着土豆炖肉、烤鱼、沙拉、面包、rakija。马蒂奇用假肢夹着叉子,吃得很慢,但很稳。施密特坐在他旁边,帮他夹菜。 “军士长,您今年收成怎么样?”施密特问。 “不好。土豆小了。地老了,种不动了。” “那明年还种吗?” “种。种到种不动为止。” “种不动了怎么办?” “坐着看。看别人种。” 施密特低下头,看着盘子里的土豆。土豆很小,但很香。 “军士长,”他说,“您跟我去林茨吧。我养您。” “不去。这里是我的家。你也有家。你的家在林茨。” “林茨没有海。” “林茨有河。多瑙河。河也是水。” 施密特沉默了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大口rakija。很烈,从喉咙烧到胃里。 保罗坐在马蒂奇旁边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马蒂奇的脸。那张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 “你是保罗?”马蒂奇问他。 “是。” “你飞过海了?” “飞过了。飞到美国。” “看到自由女神像了?” “看到了。很大,很高,手里举着火把。” 马蒂奇点了点头。“她看着海,看着欧洲。她在等。等和平。” “现在和平了。” “和平了。但她还在等。等人来。” 保罗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马蒂奇军士长,您等我。我明年再来看您。” “明年?明年我还活着吗?” “活着。您要活到一百岁。” 马蒂奇笑了。“一百岁。种不动了。” “那就坐着。坐着看海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