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就坐着看海。坐着,也能守。” 保罗沉默了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莱奥的肩膀。 “莱奥叔叔,等我飞到美国,带您去。” “去美国干什么?” “看自由女神像。您说的,很大,很高,手里举着火把。” 莱奥笑了。“好。去看。” 1906年春天,维也纳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。社会民主党组织的工人游行,从工厂区走到环城大道,喊着口号,要选举权、要面包、要和平。警察用水龙驱散,抓了一百多人。报纸上说,这是“一小撮暴徒”。但伊洛娜知道,不是一小撮。是很多人。 她在《新自由报》上写了一篇评论。题目是《不是暴徒,是工人》。她写道:“他们不是暴徒。他们是工人。他们工作了一辈子,养活了妻儿,缴了税,服了兵役。他们要的,不是暴徒要的。他们要的,是人该有的。” 费舍尔看了稿子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发。” 文章发表后,报社又收到了上百封信。有支持的,有骂的。骂的人说,你躲在的里雅斯特,不敢回来,有什么资格说话?伊洛娜没有回。她把那些信锁在抽屉里,继续写。 “伊洛娜,你难过吗?”雅各布问她。 “不难过。骂我的人,不是因为我写错了。是因为我写对了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回去?” “回去干什么?看他们骂我?在这里,有海,有咖啡,有你。” 雅各布笑了。“你老了。” “谁都会老。” “老了就爱说好听的。” 伊洛娜笑了。“对。老了就爱说好听的。” 保罗的飞机试飞了。从的里雅斯特到巴黎,一千公里,七个半小时。他在巴黎郊外的空地上降落,加满油——其实是加满电池——然后继续飞。飞到伦敦,又飞了三个小时。他在伦敦郊外的一片田野上降落,几个英国农民围过来,看着那架飞机,以为是德国人的间谍。他用英语说:“不是间谍。是飞机。”他们不信。他笑了笑,坐进座位,起飞,飞回的了里雅斯特。 “科恩先生,我到了伦敦。”他走进咖啡馆,端起一杯咖啡,一饮而尽。 “看到什么了?” “看到河。很大的河。比多瑙河宽。” “那是泰晤士河。伦敦的母亲河。” “比您的咖啡馆宽。” 雅各布笑了。“当然。我的咖啡馆只有这么宽。” 保罗放下杯子,看着海。“科恩先生,今年秋天,我飞纽约。” “秋天。还有半年。” “半年,很快。” “快?你去年说今年,今年又说秋天。秋天到了,你又说冬天。” 保罗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科恩先生,我急。” “急也没用。飞机不是你急就能飞远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急。” 雅各布倒了一杯咖啡,递给他。“喝一杯。喝了就不急了。” 保罗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不苦。有果香,有酸味,还有一点甜。 “不急了?”雅各布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