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 “继续写。写到他们说话为止。” “如果他们永远不说话呢?” “那就写到我写不动为止。” 韦伯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“你跟你父亲一样。” “您说过很多次了。” “再说一次。因为这是真的。” 伊洛娜转身走出办公室,回到自己的桌前。她拿起笔,开始写第十一篇。 这一次,她写的是希望。她写了弗朗茨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,写了安娜的孩子终于能握笔了,写了那些工人互助会发出去的口罩和防护罩。她写道:“帝国不好。但帝国里有人在变好。一点一点。慢,但不停。” 她写完最后一句,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 窗外,天快黑了。路灯还没亮,街道上一片昏暗。 但她觉得,暗处有光。 不是灯的光。是人的光。 那些在工厂里、在贫民窟里、在孤儿院里的人,他们的眼睛里有光。 她见过。 她写的就是那些光。 的里雅斯特,炮台。 十月的最后一天,保罗把模型飞到了四十米。 空地上划了一条新的白线——四十米。他把模型放在风洞前面,通电,螺旋桨嗡嗡地响。风吹在模型上,它滑动了,前轮抬起,然后整个机身离开了地面。它飞过了那条白线,又飞了一小段,落在四十二米的地方。 施密特跑过去,用脚量了量。“四十二米!下次要飞五十米!” 保罗跑过去,捡起模型。机翼完好,机身完好,蒙布有点脏,但没破。 他抱着模型,走到围墙上,面朝大海。海鸥在头顶盘旋,发出尖锐的叫声。 “莱奥叔叔,”他说,“您说,海的那边是什么?” “意大利。” “意大利那边呢?” “地中海。” “地中海那边呢?” “非洲。” “非洲那边呢?” “大西洋。” “大西洋那边呢?” “美洲。” “美洲那边呢?” “太平洋。” “太平洋那边呢?” “亚洲。” “亚洲那边呢?” “欧洲。你出发的地方。” 保罗想了想。“所以,飞得再远,也会回来?” “对。会回来。因为这里有等你的人。” 保罗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模型。蒙布上沾着泥土和草汁,木骨架有些地方裂了,螺旋桨的边缘卷了。但还能飞。还能飞很远。 “莱奥叔叔,”他说,“我以后要飞遍全世界。然后回来。回到炮台。回到科恩先生身边。回到您身边。” 莱奥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 “好。我等你。” 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鱼腥味。 秋天快要结束了。冬天就要来了。 但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