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好吧,”施密特说,“我们去接她。炮台交给我和马蒂奇。” “谢谢。” 莱奥走出营房,站在围墙上,面朝大海。海很平静。阳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。他忽然有些紧张。不是因为怕见到伊洛娜,而是因为怕自己不会说话。 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海面说了一句:“Dobar dan。” 海没有回答。 但他笑了。 周六下午,莱奥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,等了将近一个小时。 火车晚点了。他站在月台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看着那些提着行李、抱着孩子、牵着狗的旅客,心里想着伊洛娜的脸。他想起她第一次来的时候,站在月台尽头,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,手里提着一个皮箱。 “莱奥!” 他转过身。伊洛娜站在月台尽头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。她朝他走过来,脚步很快,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。 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 “我来了。” 他们之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。没有人向前走。 月台上的人来来往往,拖着行李、抱着孩子、牵着狗。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贩推着车从他们中间经过,吆喝声打破了沉默。 “你等了很久吗?”伊洛娜走过去。 “一个小时。” “你不应该来这么早。” “怕火车早到。” “火车从来不会早到。” “万一呢。” 伊洛娜笑了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 “走吧,”她说,“我饿了。保罗在等我。” 莱奥接过她的包。“他在炮台。马蒂奇给他做了克罗地亚菜,很辣。” “他能吃辣吗?” “能。他什么都吃。” 他们走出火车站,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。马车沿着港口边的石板路行驶,经过一排排仓库和渔船。海鸥在头顶盘旋,发出尖锐的叫声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太阳正在往下沉,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红色。 伊洛娜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,屏住呼吸。 “好看吗?”莱奥问。 “好看。” “比维也纳好看?” “比一切都好看。” 炮台门口,保罗站在那里,手里举着一块牌子。牌子上写着:“欢迎伊洛娜姐姐。”字迹歪歪扭扭,但很清楚。 伊洛娜从马车上下来,看见保罗,眼眶红了。 “你就是保罗?” “是。您是伊洛娜姐姐?” “是。” 保罗把那块牌子放在一边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电动机,递给伊洛娜。“这是我做的。送给您。” 伊洛娜接过去,看着那个用铜线、磁铁和铁皮筒做成的装置。线圈绕得很整齐,螺旋桨叶片虽然大小不一,但方向是对的。 “它能转吗?”她问。 “能。但要电池。” 莱奥从包里掏出那节大电池,递给保罗。保罗把电池接到电动机上,螺旋桨开始转动。越来越快,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。 伊洛娜看着那个转动的螺旋桨,眼泪掉了下来。 “保罗,”她说,“你以后会造出真正的飞机吗?” “会。” “那你的飞机叫什么名字?” “叫‘帝国号’。” 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 “因为帝国给了我一个家。雅各布、莱奥叔叔、施密特叔叔、马蒂奇军士长,都是我的家人。家人在这里,家就在这里。” 伊洛娜蹲下来,抱住他。 “你说得对,”她说,“家在这里。” 保罗被她抱着,有些不知所措。他把电动机举高,怕被压坏了。 “伊洛娜姐姐,您哭了。” “没有。海风吹的。” “您在撒谎。” “我没有。” “您有。” 伊洛娜笑了。她松开保罗,站起来,擦掉眼泪。 “好,我撒谎了。我哭了。” “为什么哭?” “因为高兴。高兴也会哭。” 保罗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“对。高兴也会哭。我做电动机的时候,它第一次转起来,我也哭了。” “那你比我坚强。你哭的时候,没人看见。” “雅各布看见了。但他没说。” 伊洛娜摸了摸他的头。“雅各布是个好人。” “是的。他是。” 晚饭的时候,马蒂奇做了一大锅炖羊肉。羊肉用大蒜、迷迭香和橄榄油腌了一整天,炖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。施密特从仓库“借”了两瓶红酒——这次是真的借,他说发了工资就还。马蒂奇说,不用还,喝都喝了。施密特说,那不行,欠债还钱。马蒂奇说,你非要还,就还三瓶。施密特说,好。 第(2/3)页